（1）产业结构的回归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且高达0.85。表明某省份工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的提高对该省份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有明显的正影响。主要原因在于工业集聚促成的大规模和联合企业生产使得工业企业之间可以共享基础设施，综合利用原料、能源，同时生产经营管理更加专业化和协作化，具有较高的规模经济效益，从而提高了工业用电效率。

　　（2）电价的回归系数为0.66，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表明电价水平的提高对提升工业用电效率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当电价提高时，会导致工业企业产品的成本增加，尤其是高耗电的工业企业，此时，工业企业为了应对电价提高对企业产品成本的影响，会通过购置新装备、采用新技术、提高设备利用率等方式来降低这种不利影响，在实现工业转型升级的同时进而提升工业用电效率水平。

　　（3）知识溢出的回归系数为负值，但未通过10%的显著性检验，与预期情况不相符合。实际上，这种情况的出现与人们的教育取向和中国高等教育体系有关。人们普遍存在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思想，在选择高等教育时中国人普遍希望子女选择上大学，情非得已时才选择就读一些职业院校：此外，中国高校发展普遍朝着大学方向发展，职业化院校由于生源数量和质量制约，在发展过程中举步维艰。但是，高等院校的培养模式普遍偏向理论化，而工业行业更加需要技术过硬、专业扎实的实用型人才。因此，知识溢出并未对工业用电效率产生明显的影响。中国政府已经意识到这一问题，已逐步采取对不同高等院校采用分类发展模式，这将改变知识溢出效应。

　　（4）经济发展水平的回归系数为0.243 1，且在1%的水平显著。这意味着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每提高1个百分点，工业用电效率提升0.243 1个百分点。经济发展水平会对工业用电效率产生显著的影响，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经济发展水平提升意味着基础设施水平提升和企业经营环境的改善；二是政府和企业有更多资金用于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等的研发，企业有更多投资用于新设备、设备更新等。

　　（5）人均资本投入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表明中国工业行业人均资本存量的增长并未如愿促进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负面状况，与中国现阶段工业化进程与模式有关。目前中国大部分省份处于工业化进程的中前期阶段，许多地方政府为现实经济的快速增长，不断出台优惠政策、成立工业园区以吸引和增加工业投资，虽然实现了资本存量的增长，但同时也滋生低水平重复建设，致使许多行业出现产能过剩。2015年12月的中央工作会议提出了“三去一降一补”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目的就是为了改变中国工业发展的粗放型模式，实现工业转型升级和《中国制造2025》战略目标。

　　（6）技术进步的回归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但其绝对值较小，也与预期情况不符。为什么会出现发明专利申请授权量的增加拉低了工业用电效率这种情况，这与中国普遍存在“专利数量多、专利转化率低”的现象有很大关联。据有关方面的统计，发达国家的专利转化水平一般在30%～40%之间，日本等国家甚至高达70%～80%[28]，而中国专利的转化率只有10%左右。一些企业将专利申请作为上市公司知识产权价值评估的一个指标或是取得垄断权的途径，部分高校或科研机构则将专利申请作为自主创新能力的指标，专利申请人将专利作为职称晋升的加分筹码。以上种种现象的发生导致大多数专利处于“闲置”状态，没有真正实现资本化和有效转化为生产力。

　　为了克服传统DEA模型测算的效率只能用于同一时期横向比较而不能进行不同时期纵向比较的缺陷，本文采用共同前沿DEA模型测算了中国30个省份1995-2016年的工业用电效率，并分析其发展变化趋势；在此基础上，考虑工业用电效率及其影响因素具有空间相关性的特征，采用空间杜宾模型（SDM）实证分析了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电力价格、知识溢出、人均资本投入和技术进步对工业用电效率的影响作用。主要结论和政策建议如下：

　　第一，中国省际工业用电效率存在着显著的正向空间相关性，因此在实证分析地区工业用电效率及其影响因素时，相比于一般面板数据回归模型，空间计量模型考虑了空间误差项和空间滞后项的综合作用，能够更加科学合理地反映各影响因素作用方向和大小，且随机形式下的空间杜宾模型对其模拟最优。省际工业用电效率具有空间相关性，即经济距离上邻近省份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有利于本地区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可以通过加强邻近省份发展的协同性，促进电力能源在区域间的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缩小省际工业用电效率的差距，提高电力能源的利用效率。中国政府十分注重省际协同发展，在国家“十二五”发展规划中提出以城市群为基础和核心形成大长三角经济圈、泛渤海经济圈、大珠三角经济圈、东北经济圈、海峡经济圈、中部经济圈、西南经济圈、西北经济圈等八大经济圈，在具体实施经济圈发展过程中，各地区政府需要破除省际壁垒和加强协作，形成优势互补、协作发展的格局。

　　第二，经济发展水平和工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的提高均有利于工业用电效率的提升。而实际上，经济发展水平和工业化进程密切相关。目前，中国总体上正处在工业化进程中期，少部分经济水平发展高的地区如上海、北京处于工业化进程后期阶段，而大部分省份正处于工业化进程的中前期阶段，因此，各省份在提升经济发展水平和推进工业化进程的过程中，应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和国家总体发展战略优化工业布局，培育和形成一批新型工业示范基地，在推进工业化进程的同时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第三，工业企业用电价格的适当调高有利于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目前，中国电力生产以煤炭为主，煤电生产量占总电力生产量的70%以上，而煤电生产成本中没有包括C02排放等温室气体排放和大气污染物排放的环境成本，导致总体上网电价和销售电价偏低。因此，中国电力市场化改革应考虑电价体系中包含环境成本的电价形成机制，在减少温室气体和大气污染排放的同时提高消费侧电力能源的利用效率，从而达到节能减排和实现美丽中国建设目标。

　　第四，中国工业行业存在严重的产业工人断层现象。中国高等学校在校生人数不断增加，但是“学不能用，用没有学”的问题严重，导致人力资本的大力投入并未对工业用电效率的提高达到预期效果。中国政府也意识到这一问题，2010年7月教育部颁布了《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了建立高校分类体系，把高校划分为学术研究型高校、应用研究型高校、应用技术型高校和应用技能型高校4类，并分别给予不同侧重的评价导向和评价指标体系，目的是完善目前高等教育体系，以适应中国工业化进程对高质量产业工人的需求；2014年6月，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六部委联合印发了《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年）》，以培养高质量产业工人；在舆论导向上，中央电视台连续播出了《大国工匠》系列节目，以正确引导人们价值观和职业取向。但国内工业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需要改变一味追求名校和高学历人员的不当偏好。

　　第五，工业行业人均资本存量的增长并未提升工业用电效率。这与许多省份的工业发展过程中存在不合理重复建设、产能过剩等问题密切相关，各地区政府为了片面追求经济增长导致工业行业产业结构趋同，竞争力不高，企业经济效益低下。因此，地方政府应该科学、合理制定和实施产业政策，在积极支持基础设施建设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同时，要加强宏观调控力度、淘汰落后产业，完善市场经济制度、压缩重复建设的生存空间，提高决策者素质、减少投资的盲目性，建立科学的政绩考核制度。

　　第六，虽然中国的专利授权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但普遍存在着技术专利质量和转化率低的问题。这与目前中国缺乏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制环境和知识产权运用的市场环境密切相关。中国政府为了实现产业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在2015年12月18日由国务院颁布了《国务院关于新形势下加快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若干意见》，一年后的2016年12月30日又颁布了《“十三五”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和运用规划》，以全面提升知识产权保护和运用水平。中央政府应尽快完善知识产权保护相关法律法规，而地方政府应着力构建良好的知识产权运用的市场环境。

　　1）本文所用重庆市和四川省1995年、1996年的所有数据均采用此方法计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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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建朝（1973-），男，河南商丘人，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电力能源经济及管理；王海铖（1993-），通信作者，男，山西临汾人，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技术经济、产业发展。